以“问”启智,抵达自我
◎温州一考生
我们生活在马可·奥勒留所说的“激流的年代”里:科技迅猛发展恰如高速行驶的列车,人工智能以难以抵挡之势将触手向生活的多重广角延伸。面对ChatGPT“有问题尽管问”的邀约,无数人却发现“问题”正从脑中溜去。在这场人工智能对人类“问题意识”发出的挑战中,保有发问的独立性,以通向自我之“问”应对“问题意识”的冲击,人类方能不被人工智能的“反噬性”吞灭。
ChatGPT等人工智能产品,其设计的初衷是帮助人类破解难题。“问题意识”是联系人类智识与人工智能的桥梁,是确保人类对AI始终拥有能动性的法宝。若能摸清自我的需求向AI合理发问,那“近乎完美”的答案便已完成“辅导”的使命,人的智识与自我认知的能力也将得到提升。
然而现实的沉疴是,“问题意识”随着后工业时代信息化浪潮的冲击而日益式微,人类对智能的让渡使“问什么”反而成为棘手难题。我们讶异于编辑器文本框内无可挑剔的“正解”,却遗忘了这本是人脑特有的机能 ;我们同弗里曼·戴森一同欣慰地感叹“技术是上帝的礼物”,却对日益迫近的“科林格里奇困境”视而不见 ;我们把阿兰·德波顿所言“自我的追寻”弃掷在跳过思考过程、为了“答案”和“目的”而行事的功利化“绩效主义”目标里。
我们必须承认“没有问题”本身是个巨大的问题,其背后反映的是对人工智能无限依赖的惰性思维。工具依赖甚嚣尘上的当下,面对“空无一问”的大脑,我们应该适时地警醒。尼尔·波兹曼在其著作《技术垄断》中借用塔姆斯法老的箴言劝勉那些自诩的“智者”:有了文字的民族也许反会丧失智慧,因为对工具的依赖总会使我们患上费尔南多·佩索阿所讲的时代的“弱视症”。
自主去淡忘身为个体的自觉与自尊,与“文字”类似,现今的人工智能正在解构“提问”或“思考”的价值。若不及早从思维惰性的引力场中逃逸,恐怕会被吸入“无问题”的黑洞。
所以我们理应跳出“靠人工智能解决问题”的舒适圈,冲破“我没有问题”的“同温层”,积极地思考生活,主动地拓宽视野,把发问的意识与能力紧攥手中。也许我们无法像“最后的儒家”梁漱溟那样问出“这个世界会好吗”的黄钟大吕之音,但我们仍能在自我的思考中启迪自身,寻找到梭罗所言的“人醒着的时候才是真正的破晓”。
凡·高说 :“我一直觉得,用树木去接触星空,是大地的渴望。”大地上的我们当如不断渴求的树木,以一次次的发问,向自我智识的天空生长,在人工智能浪潮不断袭来的时代,保持独立之姿,站成“自我”的风景。